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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/14/2006 蓝若紫
我叫蓝若紫,一个奇怪的名字,父母给的,我没有机会知道为什么,因为他们给了我生命和名字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,我已然记不清他们的模样,这个奇怪的名字是他们对我最后的馈赠。 我在孤儿院长大。那里的孩子都有自己的故事,他们可以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把自己的悲惨遭遇描述的历历在目,博得大家的唏嘘和同情。可是我没有,我懵懵懂懂地来到这里,除了知道自己叫蓝若紫以外,我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拿来和大家分享,而那个奇怪的名字更是让我显得和大家格格不入,他们都有一个来这里之后得到的名字,像是光明,像是美丽,我留住了自己的名字,那是我唯一区别自己和别人的东西,我没有顾及别人是否会喜欢它。所以,甚至在这样的地方,我也是一个异类。 “蓝若紫,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们?你以为你是谁啊,还不是一野种,你抬头看着我们,说话啊你……” “大家扒了她衣服,看她有什么和我们不一样的……” 他们撕扯着我的头发和衣服,我的挣扎显得有点多余,我被他们脱光了衣服,站在孤儿院的大院里,我的身体裸露在空气里,我看着自己撕扯中泛青的手臂和脚下漂浮的尘土,有点出神,我看不到自己的背,可是他们看到了,我背上那只蓝得发紫的蝴蝶,那时,我自己并不知道,我抬头,看到刺眼的阳光和他们错愕的表情,我突然开始微笑。那年我八岁。 那个阳光明媚的下午,我站在那里,直到他们全部离开。散乱的头发遮住了眼睛,我从缝隙中看着惨蓝的天空,我看到了自己的无助,和别人的冷漠,他们毫无道理的侵犯和伤害,只是为了自己一时的开心和气愤。我变得更加的冷漠和孤僻,我试图躲开身边所有的人,我是如此软弱,我从来没有想到过报复,甚至都没有憎恨,我只是希望他们忽视我的存在,能让我安静地呆在那里。那个孤单的女孩,在这个孤单的大院里等待着时间的流逝。 蓝若紫,这个名字几乎被所有人遗忘,包括我自己,直到有一天我被人领养,看到孤儿院的花名册上,蓝若紫被一条横线划去,我才意识到这个名字依然是属于我的,它将跟随我一同离开。没有一丝留恋,平静地跟着养父母办完了所有的手续,我离开了这个生长了11年的地方。养父母没有自己的孩子,所以他们想要领养一个,让这个家看起来更像家。我不知道他们选择我的理由,他们没有提,我也从来没有问过。 我开始拗口的学习叫他们爸妈,开始拥有自己的房间和自己的家,我进了学校,也有了新的名字。我还是习惯一个人呆着,在学校里也很少说话,我认真听课,准时回家,在家里做自己能做的所有事情,我知道这些都是别人给我的,他们可以给,也可以拿回去,我在努力让别人喜欢我,至少也不要讨厌我。后来我进了学校的舞蹈班,我爱上了跳舞,跳舞的时候我忘记了忧伤和欢乐,我翩然像只蝴蝶,像背上那只美丽的蝴蝶。背上的蝴蝶是我在对着镜子矫正体型是看到的,它很漂亮,蓝得发紫的颜色让我想到自己的名字,尽管现在只有我自己才知道。 17岁的时候养父母开始吵架,养母搬出去住了。我不知道他们吵架的理由,他们也没有告诉我,他们不告诉我的东西,我从来不问。养母走后,我不再练舞,放学我就回家,开始洗衣做饭,我尽力做好我能做的一切。养父开始早出晚归,我几乎已经看不到他,我觉得我是一个人在这个屋子里生活。有一天很晚我被敲门声吵醒,养父喝了很多酒,他变得多话,他说看到养母和别的男人在一起,那个男人却是他当作兄弟的朋友,他开始咒骂,所有的人,我有点手足无措,他停了下来,看着我,屋里静得只听到挂钟和他喘气的声音,我开始害怕,他突然抓住我,开始撕扯我的衣服,我被吓坏了,可我知道挣扎的多余,我想到了八岁的那一幕,我没有喊叫,没有反抗,我任由他褪去我的衣服,躺在客厅的地板上,我看到屋顶的白炽灯,灯光晃眼,我仿佛又看到那个站在大院里的女孩,还有她突然微笑的脸……
这个被我叫作父亲7年的男人在脱掉我所有的衣服之后却什么也没有做,他跪在我的身边哭泣,我看到了他丑陋的身体,原来他阳痿,这也是养母离开他的原因,可我竟然有一瞬间还以为是他良心发现,可是没有,我只看到了侵犯和伤害,这个世界没有变,和7年前一样,我默默的起身,进了洗手间,我开了水冲洗着自己的身体,我看到自己没有受伤,我的身体依然白皙光洁,因为我没有反抗,顺从也是保护,我从八岁的时候懂得了这一点,我靠墙站在那里,我从镜子里看到了那只美丽的蝴蝶,不离不弃。
我得离开这里,我已经找不到停留的理由,我收拾了行礼,把它们塞进了一个旅行箱,然后把钥匙放在桌上,我转身出门,哐啷一声之后,我像离开孤儿院的时候一样,没有回头,这里同样没有我留恋的东西,我拿着行礼箱到楼下的时候,我突然停住了脚步,因为,我不知道自己可以去哪。 我坐在楼下,抬头看到了刺眼的阳光,光晕很美,我想到了那个我们学校舞蹈班曾经去跳过舞的酒吧,它也有这样眩目的灯光。
我找到了那里,老板留下了我,我会在每晚的表演里伴舞。我和另一个在这里跳舞的外地姑娘合租了房子,一开始,白天我还是去学校,晚上我在酒吧跳舞,可是后来,晚上睡得太晚,我会在第二天完全没有精神,我选择了退学。和那个姑娘在一起我知道了很多,我也学会了很多。夜是冷漠的,可我们都在夜间活动,所以我们注定遇见冷漠,习惯冷漠,爱上冷漠。我没有朋友,我不爱别人,我只爱自己,我只爱跳舞。舞跳得越来越好之后,我开始在不同的酒吧间串场,我把时间排得很满,我不想让自己空闲下来,孤单让我嗜烟酒,我发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差,我并不想这样。
有一段时间我总是可以看到那个男人,她随着我在不同的酒吧出现,后来我确定,他是冲着我来的,我看着他,感觉亲切,不知道为什么。所以我并不讨厌他,当他接近的时候,我并没有躲开。他并不年轻,经历让他成熟稳重,我们开始交往,直到有一天我把身体也给了他,我坐在床上抽烟,那夜有很圆的月亮,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他看到了我背上的蝴蝶,那只蓝地发紫的蝴蝶。
“蓝若紫”
我听到他喊我的名字,声音颤抖,我突然一震,烟头掉在了地上,我从来没有把这个名字告诉过任何人,我想到了,他姓蓝,我看着地上的烟头,火星明亮……
完结
我管它叫做《伊莎贝拉》后遗症。 Comments (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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